萌萌哒蛋黄酱

【南薛北张】One Night in 上海

小舞_Sherry:

感情这玩意儿,怎么计算?


———————薛之谦


 


兜兜转转,情深缘浅,时光流转,原来你还在这里。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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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这几年发展得很快。立交桥拆了又建,名字里居然套上了不常用的罗马字母;地下交通和快捷支付的便利让人眼花缭乱。这里是贰零三七年,世界终于有了点未来的模样。


夜晚,他一个人从几入云巅的高层建筑直下,披着星辰行走在这个年代被人嗤之以鼻的陋巷。他记得自己小时候,这些巷子一样很旧,但是它们充满了凡尘的气息和俗世的油烟味。路边残留着绿色邮筒的残骸,还有上世纪特有的公用电话亭遗址。他凭着记忆往前走,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

外婆带着他的小时候,透过斑驳的木门,用手抠着上面的虫洞。


一切都不一样了。现在记忆中的小房屋被一幢巨大的办公楼取代,他只能绕过它,用还算矫健的步伐往前走。


要去哪儿?他也不知道;家里妻儿双全,父亲健在,过得比普通人富足百倍。可就在今晚,没来由地,他想一个人呆着。


这个年代遍地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铺,白炽灯照得光亮,却一点温暖也没有。他背着手慢慢走着,忽然在路的尽头,发现了一家居酒屋。


门面很小,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说它犹如路边的小草也不为过。吸引他的并不是门面,而是透过气窗漏出来的、上世纪的暖黄色灯光。真的是老了啊,总忍不住想起旧时候。他这么自嘲地想着,上前推开了门。


“欢迎光临!”脆生生的声音,门内,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冲他点头示意。


眼前的摆设让他一愣;与其说是上世纪风格的怀旧居酒屋,更不如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超复古时光机。姑娘倚着的是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柜,里面摆放着各式磁带、红白机卡带、带红领巾封面的作业本儿,甚至还有毽子、弹弓和空了的北冰洋汽水瓶。他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忽然间眼眶有点湿润。


“您好,随意坐。”姑娘笑着,“喝点什么?”


他试探地报了个很久远的啤酒牌子,没想到姑娘点点头,回身取了一瓶放在台面上。和那个年代一样的包装,甚至连味道都相差无几。


“还行吧?”姑娘利落地抹着桌子。


他渐渐明白过来。曾经听说过,这是这个时代的新兴产业,在小小的空间里极力打造某个时代的时光胶囊,现在已经普及得如过去那些咖啡店一样密集了。不过这样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。


“小姑娘,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。”


“哟,大叔您耳朵真厉害,”姑娘笑道,“我北京的。”


他手指一颤。哦……北京。


 


高度企及天花板的柜子上摆满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。他的眼光一一扫过,最后落到柜顶的LED大屏幕上。这个年代的电子产品已经基本使用投影技术,还能看到带三原色的平面显示器,真是令人怀念啊。


他的呼吸突然急促,猝不及防呛了口啤酒,慌忙抓起纸巾掩住爬满脸颊的络腮胡。


电视里放着的是二十年前的综艺节目。准确地说,基本都是他正当红时,录制的那些高点击率和收视率的综艺节目。都是些不完整的片段,零零碎碎的cut却全是精华;电视上的他声音洪亮、皮肤白皙,年纪不小居然还满是少年的模样。


胡子拉碴下的皮肤忽然红了起来;他赶忙瞟一眼少女,好在对方和他一起在意着节目,并未觉出异常。


“我再给您续一杯——这些节目大叔您当年一定都看过吧。”她自顾自说着,“朋友们都不爱看,可我觉着呀比起现在的那些,有趣儿多了。”


他把视线重新移回屏幕。时隔多年,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庞,熟悉的声音,又一次历历在目。画面跳动,他的唇不禁喃喃:天天向上、火星情报局、大学生来了、我们上学吧……


姑娘时不时被逗得前仰后合;可柜台前的他仰着头,极力按捺着内心的澎湃,手指攥得啤酒杯发白。下意识地想逃,内心却有一种更强烈的冲动——他想冲进银幕,隔着时光给那些人一个拥抱,哪怕是握一握手……


剪辑没征兆地再次跳转,屏幕上只剩下两个人:他当然认得自己,以及电视里自己身边的,那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少年。


他几乎要喊出声;一颗心在嗓子眼急速跳动着,冰凉的双手忽然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。


“大叔,我和您说个秘密。”姑娘压低声音指指屏幕上的少年,眉眼间的调皮神色像闪电一样划亮了他脑海中某个记忆角落,“那个呀,就是我的爸爸。”


 


电视音响在喧闹,他认真地听着对方的一字一句。


“我也不怕您笑话。我小的时候我爸老和我吹牛,说他当年特红,没人不认识他,总唱他的歌儿给我听。可我看了这么多节目,我说爸,也没怎么听您在台上唱歌儿呀,总看您嘚吧嘚地说个没完。”姑娘低头笑嘻嘻地擦着杯子,又歪头道,“从我记事起吧,我爸就特深沉,不怎么爱说话,和电视里简直两个模样。奇了怪了。”


“哦?”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,“你爸爸没撒谎,他的歌当年特别有名。”


“哟,真的呀?您知道他呀?”姑娘睁大眼睛,“不过他也常说,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——不好意思啊,突然说起了不相干的事儿。”


“啊……”他点点头,“我挺喜欢听的……那现在呢,他……还好吧?”


“挺好的啊,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。”姑娘挑着眉,麻利收拾着桌子,又继续道,“可是他就不允许我唱歌——其实我条件挺好的,可说什么他都不答应。我一赌气,说我要做生意,开个时光胶囊。他居然答应了,还替我出本钱,我特意外。”


“不过他有个条件,说我必须得把时光胶囊开在上海,还得按他的要求来布置。你看这儿的摆设、包括电视里播的内容,全是他钦定的。我说他喜欢的,客人未必喜欢呀,可没辙,出钱的是老大,我只能听他的了。”


他把杯中物一饮而尽,以往爽口的液体此刻异常辛辣;他默默期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

“后来我长大了,也渐渐明白了。”姑娘叹口气,“听我妈说,我爸其实有个特别特别好的哥们儿,就在上海,在我出生那年之前吧——二十年前突然散了。他虽然不说,但是我知道,他心里总过不去那个坎儿;他让我来,一定希望我能帮他找到这个人。”


他没控制好手劲,杯子咔哒一下砸在玻璃面上。


“看来你爸爸挺讲情义的。”


姑娘得意地点点头,笑容又渐渐消失。


“打我出生以后,我爸就基本不出门儿和人应酬了。我记得有一年九月份初快入秋,他忽然消失了一整天,晚上回来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。我问我妈那天是什么日子,我妈只摆摆手不说话。”


她顿了顿,继续道,“那天夜里我起夜,发现我爸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,面前的烟灰缸里掐得满是烟屁股;我吓坏了,因为我爸从来不抽烟的。我爬到他膝盖上问他怎么了,他就抱着我——我的手摸过他的脸,那里湿漉漉的,我第一次发现我爸在哭。”


“爸爸静静地抱着我,我靠在他胸膛,盯着墙上的座钟,指针指着凌晨四点十九分。”


 


一时无语。


姑娘眨眨眼,整理了下情绪,却发现对面的大叔低着头,面庞模糊在电视光线的投影里,让人捉摸不清。


音响里忽然播放起结婚进行曲。“呀,是爸爸当年的演唱会。您看他,他就爱瞎胡闹……”


姑娘的话到一半便截住了。因为她看见那大叔猛地抬起头,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,眼里全是打转的泪。


 


“大张伟,你愿意与薛之谦结为兄弟;


无论吃饱了撑的,还是没事儿干闲得;


无论谁手机没电了,都愿意借对方充电器;


即使生活凄惨,你带着他,他带着碗;


你负责哭,他负责喊;


直到生活变形,上下一边儿粗,好像荷兰猪的时候吗?”


 


“我愿意!!”


 


“薛之谦,你愿意与大张伟结为兄弟;


无论吃饱了撑的,还是没事儿干闲得;


无论谁手机没电了,都愿意借对方充电器;


即使生活凄惨,你带着他,他带着碗;


你负责哭,他负责喊;


直到谢顶,东西南北风,头发就一根儿吗?”


 


“我愿意!!”


 


“请双方说结拜誓言。”


“我们、都是、神经病!”


 


 


晨曦微弱,有几缕光线渐渐投射进气窗。姑娘手忙脚乱地递上手帕,“您看您,还把您看难过了,真不好意思……”


阳光打在他的侧脸,由鼻至颌的轮廓渐渐清晰。他的喉结在络腮胡下激动地滚着;姑娘有些张口结舌,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很眼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

男人看了看窗外,伸手从兜里掏出纸和笔,写下一串号码。


“张看,把这个交给你爸爸,他会明白的。”即使背着光,他的双眸还是闪亮的,“我先走了……以后会常来,你好好照顾自己。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。”


 


 


 


“爸,和您说一事儿……今儿店里来一人,和您差不多年纪。看了一晚上你的节目,也不怎么说话,可上来就能叫出我名字,特神奇吧……然后他还给我写一联系方式,我拍给您啊……”


“哎哟爸您别激动别激动,他说他还会再来的……行行行,我马上给您订来上海的机票……”


 


 


 


(end)


 


一觉醒来才发现,比起老薛复合,更让人难过的是好多姑娘毕业了。


 


可是真正爱过的话,怎么能说断就断?


生活和情感是细水长流;更何况那个世界,是我们创造的啊。


 


希望这篇可以稍稍治愈一下。


我在坑底,期待同框;坚信一切皆有可能。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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